目前,正在提请杭州市人大审议的《杭州市历史文化街区和历史建筑保护条例(草案)》中的其中一条“鼓励国内外组织和个人购买或租用历史建筑”成为了人们议论的热点。人们纷纷猜测,这是否就意味着了以“购买、租用”对历史建筑进行保护这种方式已经得到了认同?而这种方式到底能否真正起到对历史建筑进行保护的作用呢?
192处历史建筑等待时机待价而沽
正在讨论的《杭州市历史文化街区和历史建筑保护条例(草案)》对历史建筑进行了明确的定义。历史建筑是指,建成五十年以上,具有历史、科学、人文价值,体现城市传统风貌和地方特色,或具有重要的纪念意义、教育意义,且尚未被公布为文物保护单位或文物保护点的建筑物。建成不满五十年的建筑,具有特别的历史、科学、人文价值或具有非常重要纪念意义、教育意义的,经批准也可被确定为历史建筑。
而根据这一定义,杭州市调查统计的历史建筑保护名单一共有192处,多集中在上城区一带,许多沿西湖山水而建。
尽管新草案还在讨论之中,但舆论认为“租售历史建筑”这一条肯定会出台,因为在此之前,杭州市已有多个历史建筑被个人和组织购买或租用。
2004年底,坐落于断桥边的蒋经国旧居要出租的消息一传出,立刻闹得沸沸扬扬,成为全城的话题。最终房子被出租给了一家上海房地产公司做会所,租金不得而知。附近的居民告诉记者,现在大多数时候,这座名宅是铁将军把门,只是不定时的会在宅子里有些活动。
除此之外,位于西湖区北山路上的宝石前路1号的润庐,在1997年的时候被一位金华商人以280万元的价格买下。到了2003年,这位商人曾想以2500万元的天价将润庐出售,但不久撤单。随后他申请修葺老宅,成为了杭州市私人出资修缮历史建筑第一人。短短几年时间内,润庐的身价爆涨了近9倍。
而位于南山路202号的恒庐,原为民国时坐拥西湖的一处名宅,背依吴山,北邻中国美院,南接“柳浪闻莺”的胜景,地理位置优越。其门楣上的“恒庐”二字乃著名学者余绍宋所题。2002年初,恒庐以4500万元的价格被人拍下。现开有恒庐美术馆、清茶馆、美容会所、餐馆等。与之相邻的两岸咖啡,建筑面积约为400平方米,2001年的拍卖价为2.7万元/平方米,使用年限为30年;前身是茅以升的旧居的贝尼尼咖啡馆,建筑面积约800平方米,2002年的拍卖价为2.8万元/平方米。
而与恒庐相隔不远的黄郛旧居成了餐厅,入口的牌子上写着:“只招待会员”,“非请勿进”的字样;蒋介石旧居“澄庐”成了老干部活动室和咖啡馆;葛岭上的张静江别墅和不远处的毓秀庵被一家企业租了当会所和办公场所……
对于历史建筑是否有市场,许多业内人士判断前景非常看好。近年来,西湖周边的房价屡创新高,目前西湖边高档公寓每平方米起步价已达到了5万元。前不久西子公寓一套顶楼的全湖景公寓,以448平方米的建筑面积叫价5000万元,折合单价为每平方米11.16万元,被戏称为杭州楼市“史上最牛的二手房”。由此看来,西湖边历史建筑的报价也并非高不可攀,况且,凭借其独特的历史底蕴,历史建筑的升值空间巨大,不少人十分看好其未来的发展。
流入民间,历史建筑能保护好吗?
《杭州市历史文化街区和历史建筑保护条例(草案)》若能通过人大的审议,无疑将会是为日益火暴的历史建筑交易市场打上一剂强心针。但由此也激发起了正反双方的激烈争论。
浙江大学的陈同学认为,历史建筑是全体杭州人的财富,将历史建筑的再利用能使其重新焕发活力,必将被更多人所熟知,这绝对是件好事情。
对于考虑为何“鼓励国内外组织或个人购买或租用历史建筑”,杭州市房产管理局历史保护部门的负责人谢小敏表示,被用作民居的历史建筑,其使用状况往往不尽如人意,普遍存在着过度使用的情况。由于大多数房子的产权是公有,居民们对房子的保护意识不强,在历史建筑内搭建违章建筑的现象处处可见。而如果将其出租给组织和个人,那么就可以在签订合约时添加附属要求,要求承租方同时承担一定的保护义务。这样就能对历史建筑作到合理保护。
据悉,上海、天津等城市在保护历史建筑上都已经率先采用了租用、购买这种方式,而且效果显著。早在2003年,上海就已经出台了《上海市历史文化风貌区和优秀历史建筑保护条例》,通过这些年的实践已经取得了良好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
不过也有相当一部分人质疑将历史建筑租赁和买卖,其带来的破坏是不可避免的。不少反对者还担心,在将历史建筑改作他用的过程中,很可能切断原有的历史记忆。人们可能只把它看成是普通的老房子,而不知道曾经在这座房子中曾经发生的人和事,而这恰恰是历史建筑所能留给后人的最宝贵的财产。
市场化保护是正途,政府监管是关键
针对反对者的声音,杭州研究老房子的专家、浙江工商大学老师仲向平认为,杭州的历史建筑在改为他用的过程中,因为不当装修而遭到破坏的例子是十分少的,总体来说,保护情况还是十分理想的。可以说,杭州市在保护历史建筑这方面做得还是不错的。况且今后还可以用即将出台的条例来约束承租人的所作所为。
《杭州市历史文化街区和历史建筑保护条例(草案)》里对历史建筑的装修以及处罚有着明确规定。《条例(草案)》写明,历史建筑的修缮、装饰装修设计、施工方案未经市历保行政主管部门审批擅自施工的,由市历保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改正、恢复原状,并可处以一万元以上五万元以下的罚款。擅自变更已批准的历史建筑修缮、装饰装修设计、施工方案的,由市历保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改正、恢复原状,并可处以一万元以上三万元以下的罚款。擅自迁移、拆除历史建筑的,由市历保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改正、恢复原状,并可处以该历史建筑市场评估价三到五倍的罚款。
“光靠政府来进行历史建筑的保护是远远不够的,”仲向平说,“政府财力、精力有限,只有动员全民参与,才能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集合尽可能多的力量来保护城市的珍贵财产。”
仲向平指出,保护历史建筑应该从多方面着手,除了租赁历史建筑的个人和组织需要具备保护历史建筑的意识外,政府有关部门也要担负起监督的职责来,争取把对历史建筑的伤害减少到最低。
对于历史建筑改为商用人们可能忽略其历史的疑问,仲向平向记者举了上海这个例子。仲向平说,上海对历史建筑的开放程度更广,利用程度更深。上海的马路别墅在出租过程中,会将老版别墅的历史编辑成小册子,以供承租人翻阅,这样一来历史就能通过商业的途径宣传出去,也就不存在着切断历史记忆的说法了。对杭州来说,也可以借鉴这一做法,努力让我们的历史遗产为更多人所知晓。现在,贝尼尼咖啡馆的阁楼上就摆放着茅以升先生和钱塘江大桥的老照片,这就是一个十分好的传承历史的方式。所以总体来说,应该肯定现有的对于历史建筑利用和保护相结合这种方式。